妈妈,喝水

妈妈,喝水

前年大旱的日子里,在学校的我无时不牵挂着正在承包的荒山上栽树的妈妈。

前些年,由于缺乏环保意识,人们总会不自觉地溜到村后山上放牲口、找寻柴草,甚至肆无忌惮地乱砍滥伐。渐渐地,山光了,树少了,草不见了,村庄显得单调、萧条和丑陋了许多。

那年正赶上云南五十年一遇的大旱,村里所有的井水都干涸见底了。整个田野干裂,庄稼枯死,村民这才醒悟过来,彻底慌了神。

水是生命之源。没办法,开始有人吆喝着牛车,驾驶着拖拉机、三轮车,拉了铁皮桶到邻村买水喝。在邻村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中,排着长队,翘着脚尖,抻长了脖子等待。五块钱一大铁皮桶水,节省着用,重复循环着用,也最多只能用一天半。

不知为什么,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妈妈竟然承包了别人不屑一顾、几乎荒芜的山地,并发誓要在有生之年在山上栽满树,要让山地重新披上绿装。

为了省钱买树苗,妈妈没有跟随大伙儿去邻村买水。实在干渴难耐,她就到离村五里多的小河里去挑。可河水并不怎么卫生,妈妈喝过从河里挑回的水后,肚子总有些不舒服。于是,每天早上我都会提前赶进教室,悄悄用空瓶装满一瓶水——那是学校规定师生每天一瓶的定额。拧紧瓶盖后,我把这瓶水藏在书包里层。这一天,我再也没舍得喝一口水。放学后,我像抱着宝贝似的,紧紧抱着书包里的水急匆匆赶回家。我在路上飞奔,我的心也在飞奔,飞向荒山,飞向妈妈的身边。

远远地望见了家门,我兴奋得一边举高水瓶,一边向她大叫:“妈妈,妈妈,喝水”

妈妈搂着我,和我分享着清冽的水,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我的头发上,顺着脸,流进我的嘴里天气仍然持续地干旱,妈妈每天仍然坚持在烈日下栽树,我一边在学校努力学习,一边盼着放学,盼着和妈妈一起喝我从学校带回的水。

两年过去了,妈妈栽满树的荒山终于开始显露出了昔日那醉人的绿色。微风拂过,空气中满是青草野花的清新和芬芳。

树多了,草深了,山绿了,井里重新渗出了水,清凉如初,甘美无比。妈妈,却变得苍老了。

每次看见那个我曾经与妈妈一起喝水的空水瓶,我总会在心中提醒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以后抽时间到山上帮妈妈继续栽更多的树,使山林变得更加翠绿,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