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探鹏城

春探鹏城

王建生

春探鹏城

羊年的春节,我又去了一趟鹏城,去给姨父姨母拜年,去探望鹏城的新春。

姨父姨母均早年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姨父算是科学家,大西北干了一辈子,上世纪末退休后举家迁居鹏城。我的到来,两位老人无比兴奋,姨母亲昵地拍拍我,近似乎喊叫:“我远方的至亲来看我了!”姨父盛情安排:“多住一天,让表弟带你去市民中心,那里是城市的客厅。”

轻歌曼舞的一夜春雨,把鹏城打扫得千干净净。清晨的空气,没有杂质,没有异昧,绵长柔口,我贪婪地深呼吸,让五脏六腑享受鹏城的新鲜。此刻,过节的市民或许还沉浸于春梦,闲下来的小车静静地趴在路边,偶尔一两个清洁工收拾垃圾,也是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了宁静的鹏城。刚出浴的树叶和花朵,胴体透亮,在风的怂恿下手舞足蹈,相互嬉戏。姨父家小区篱笆上的爆竹花盛装迎宾,红彤彤的圆柱体,顶端长着一根嫩黄的花蕊,惟妙惟肖的爆竹点火引线。“贵客登门了,放鞭炮哦”!我乘兴一喊,点燃了一阵欢笑。最好客的当数勒杜鹃——鹏城的市花,生命力极其旺盛,马路旁,山坡上,游园中,如影相随。那花张狂:大红、粉红、紫红,清一色地红,热烈奔放,永远像小伙子那样的无所羁绊,那样充满活力,可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永远似熙凤姐那般热情火辣,欢迎五洲宾朋。它们是鹏城的主人,正笑着与我打招呼!

本该是日上三竿,可天没有放晴,携着寒气的春风,正推动浮云,停停走走,聚聚散散,变换着花样阻隔太阳的光芒;太阳哪会示弱,不时地击破云层的防线,给大地一片片温暖和光明。就在这阴阳交错风云际会的变幻中,那只硕大的鲲鹏,展开铺天盖地的翅膀,稳稳地翱翔在深圳的上空。这便是市民中心——政府办公的地方,同时,也是市民办事和游客休闲的场所。就在这里,一道道指令发出,一枚枚大印加盖,一列列快车始发,收回一箱箱满意的笑容。

大鹏建筑的正面是著名的深南大道,有人把它喻为北京的长安街,它与长安街好有一比,历史的大气庄重不是其长,而律动的现代活力则无与伦比。它是彩色之带,一年四季鲜花盛开;它是不夜之路,灯光如河,色彩绚丽。十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干城市建设的我坐着亲戚的私车游览过一次,行驶在灯的海洋,我诚惶诚恐,又心生疑窦——大片荒地扮得如此之靓,着实有点奢侈。如今的深南路两旁高楼林立,好高啊!我手搭凉棚,仰天上望,一片轻纱薄雾,正缠绕着一幢高楼的肩膀,而在云天之外的楼顶竟还落着几只“蜻蜓”。表弟说:“那是建设之中的平安大厦。”

“国贸大厦呢?楼顶上有个旋转餐厅,怎么没看见?”我忽然回到了当年。

那一年,我们一群学员前来考察,老乡请我们到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观看城市全景。国贸大厦素称中华“第一高楼”,因为建设速度快,三天一层楼而享誉全国,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永远磨灭不掉的烙印。

择了一条最近的山路——莲峰东径,我和表弟一口气跑上了莲花山。

莲花山坐北向南,站在山顶,放眼望去,由东至西:罗湖区、福田区、南山区,城区一个连着一个;地王大厦、京基100、赛格广场,还有在建的平安大厦,幢幢高楼,如同竹笋,剑指苍穹,直冲云霄。我在心里说:“国贸大厦呵,你只齐别人的腰间,收起昔日的辉煌吧!”

莲花山的山峰上,伟人身着时髦的中长风衣,一脸笑容,一脸豪气,跨出左腿,挥出双臂,大步前行。

前行,当年就是这个身影,就是这个步伐,千里跃进大别山,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前行,还是这个身影,还是这种步伐,改革开放,经济建设,设立特区,建设现代化强国,小康社会三步走伟人永远是冲锋在前的战士,永远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前行,为了他深爱的祖国,中国人民的儿子,仍然迈着这样的步伐——果敢断然,再度出发!“发展是硬道理!”振聋发聩的声音搅动了太平洋,搅起了经久不息的春潮。潮涨潮落,引来西方的先进,送出中华的精神;潮涨潮落,一潮高过一潮,潮涌全中国:南方富裕了,中部发展了,西北起航了。

前行,莲花山的脚下是一条康庄大道,大鹏振翅护佑,高楼戎装拱卫;经香港,越大洋,到达天际的尽头。

莲花山红底石墙上,雕刻着这样的一排字:“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设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字如其人,遒劲有力。语载历史,饱含着深情,浸透着艰辛,孕育着希望!

石碑前,有一对婆孙惹人注意:年过花甲的婆婆弯下腰,右手搂着约十岁的孙子,左手指着石碑,认真地诵读讲解。我举起手机,赶着抓拍,听清了婆婆对孙子说的一句话:“深圳建设得好,就是他叫这样建的!”

我被深深地感动了,一个普通的百姓——上了年纪的妇人,如此自觉、发自内心,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许不会相信。我自然地伸出了大拇指,却不知该说句什么

婆婆对着我笑了笑,牵着孙子下山了。

我很幸运,因为我有了收获。

你好,鹏城!下一个春天,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