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男人

疲惫男人

——谷梦岚

别看男人个个轻松豪爽,神气活现,其实个个身心疲惫,说不定都在寻找一块“人类疲惫心灵的最后栖息地”。

男人爱钱。“有钱便是男子汉,无钱便是汉子难。”“无钱休入众,”“有钱为大哥。”一点不假。挣钱是男人的天职,挣钱吃饭、挣钱买房、挣钱娶妻、挣钱育儿、挣钱赡养父母,挣钱享受,还要挣钱防老。钱这东西最难找。找不到,男人心焦;找到了,男人身累。所谓“生意哄人跑,庄稼哄人老”是也。聪明的男人精于研究找钱捷径,因此不是成为贪官,就是沦为盗贼。我看了不少警示牒片,贪官多为男人;贪钱的数量多少,视聪明程度而论;越聪明,贪钱的数量就越多。至于盗贼,古语云:“盗贼之人,将相之才。”其智商高低,已概括了了。做人难,做男人更难。聪明,则易贪易盗;不聪明,则易贱易损。所以男人易疲惫。

男人小气。别看他在公众场合出手大方,其实是做给人看的。同事朋友吃点酒、唱点歌,他抢着付费;看到认得的人在旁边消磨,他也争着买单。这样一来一去,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男人手一摆:“无所谓,哥们妹们,吃好喝好,玩得开心!”疏不知,这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你想,如是大款便罢,一般上班族、泥水匠、小本生意人,哪来的那么多阔气钱?不过是为撑二指宽脸面,牺牲全部家当,打肿脸当胖子罢了。回得家来,过上成天吃面条,喝白开水的日子,也心安理得了。毕竟,在别人眼里,他已经争得一回男人的形象了。至于家中的其他开支,则一切从节约出发。男人教育家人,怎个国家都在建设节约型社会,我们可不能落伍。

大凡男人几次婚姻失败,都是缘于小气。女人介入婚姻,喜欢“考考你的爱”,试题就考男人大方不大方。男人无知,以“小气”作答,自然败下阵来。成熟女人都了解男人小气的性格,结婚要“聘礼”总是狮子大开口,逼得男人焦头烂额,欲哭无泪。女人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婚前便要办到,如是婚后再提,那就成了痴人说梦,水中望月。

男人穿衣服,往往一套能穿十几年,也不常洗,怕烂得快。经济专家们一直在探究导致男式服装款式单调的原因,含辛茹苦几十年均无建树,其实症结就在这里。哪一天男人变得大方了,男式服装的款式也就丰富了。

都说自私是女人的专利,其实男人更甚。男人自私,幼年体现为争吃、争玩具,壮年体现为对女人的占有,老年体现为守财。人是最自私的动物。如果不自私,人就不能称其为人。男人自私最甚,所以能成为人上之人。

幼年男人饿了,或是想要某种玩具,就哭,一哭天下无难事。

壮年男人占有女人,形同吃肉。嘴里吃着,手里挟着,眼睛还看着锅里。有两则笑话为证。

第一则是这样说的:一对壮年夫妇上街,路过一裸女雕塑旁。丈夫停住,仔细欣赏,久久不舍离去。妻子等不急,上前催促:“你难道要等秋天来到枫叶落了才肯走吗?”丈夫只好悻悻离去。原来,裸女雕塑的某个特殊部位,艺术家偏偏雕了一片枫叶遮着,难怪丈夫站着不走。

还是一对壮年夫妇上街引出的笑话:街上人多,漂亮女人擦肩而过,丈夫总是频频回头,魂不守舍;妻子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回家吃饭,妻子用一个花碗和一个土碗交替盛酒给丈夫吃。丈夫不解,责怪妻子:“酒是一样的酒,何故两碗交替装着吃?”妻子说:“街上女人像花碗,我像土碗,其实味道都相同。”丈夫语塞。此后陪女人上街,再不敢东张西望。

笑话归笑话,男人自私,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男人看准的女人,决不让别的男人夺了去;结婚了,更是雷公虫爬过,恨不得找副防毒面剧,让女人戴着。男人大多为女人而生,为女人而死,为女人奋斗一辈子。男人之间的是非恩怨,口角械斗,也多因女人而生,因女人而息。男人最看重女人的贞操,恋爱结婚,必先验之真伪,正宗原版则成,假冒伪劣则弃之如草芥。也有不弃的例子,但结婚后,要么中途离散,要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终至白头。男人是不白白吵架的,常找些战争空隙,在外面沾点花惹点草,还美其名曰:“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女人理亏,自不敢多二。听说现在有人发明了修复处女膜的医术,发明家真是太伟大了。他的伟大在于,医术一旦普及,定会拯救一个躁动不安的时代。

男人越老越自私。守财奴,已是一个很难进化的群体。遇到这样的老男人,不必与之计较。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他再自私,也带不走什么。

女人喜欢被骗,男人喜欢骗人。男人说谎比女人技高一筹。男人的嘴巴有两个功能,一是吃饭;二是哄女人。农村人找对象叫哄姑娘;说媳妇叫引媳妇。城里人虽不这么说,但性质都一样。城里男人哄女人,第一句是:“我爱你!”女人听了,心里就发热。男人紧接着说:“你是星星,你是月亮,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的肾,我爱你,就像农民爱大粪。”女人听了,心花怒放。男人乘胜追击:“你是天上的大雁飞呀飞,我是地上的豺狗追呀追;你在天上飞得辟里啪啦,我在地上追得口水滴哒;非你不娶,非我不嫁,海枯石烂心不花。”女人听了,就下定决心——嫁!嫁!嫁!

男人婚前嘴巧,口若悬河;婚后舌笨,几近无语。这是江郎才尽所至;又因男人良心发现,不忍再哄;三因婚后女人清醒,哄之不易。女人不知,疑是男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怨积至深,顿生口角,其实是天大误会。婚后男人偶尔哄女人,大多出于善意,是一种维持家庭的经营术。区区小技,不足挂齿。女人嘛,婚前哄惯了,婚后说真话,她倒觉得别扭。

女人开玩笑,都称男人为癞子。男人向女人讨要东西,女人抗着,最后给了,就说:“赏你那癞子。”男人听了,就产生成就感,接着又想要更多更好的东西。癞子,即无赖,并不是真正的麻风病人,相当于“你坏”的意思;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内涵在里面。女人称男人做癞子,别有一层爱意在心头。

男人确实无赖。拍着胸脯答应你,动不动就向你发誓,酒后说的话,你千万不要轻意地信他,往往无法兑现。你也别恼,男人说的话都是真话,只是力不从心而已。

男人眼泪少。亲人过世,很少有流眼泪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不到伤心处。”男人要哭,得有酒遮脸,否则哭不出。外行人跟着伤心,内行人则心下暗想:这莫非是以退为近的攻击技巧不成?当年鲁肃向刘备讨还荆州,刘备就这样哭过。

女人哭是为了伤心,男人哭是为了高兴。要想看到男人真正的哭,非等到他走上领奖台不可。美中不足的是,有眼泪,没有声音。这是因为,“成功总在风雨后,”男人疲惫,哭不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