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就开成桃花的样子

要开,就开成桃花的样子

我不同意让一朵花换得半生愁苦

在三月和自己相遇

无需选择一个良辰,才打开一瓣

喜欢了,就不会老谋深算

要开,就开成桃花的样子

用所有的风情

摁住冷霜

跳上江南的船,喝尽浪漫

至于对粉红的杜撰或者诋毁

他来,我不往

我的念想是要长在枝头的

没有露珠,瘦着行走

但还要长出热吻

去撑破一块石头的胸膛

所以

要开,就开成桃花的样子

不管开在哪里

想起香气,风就是新的

像河道多年暗涨

一唤

便倾巢而出

占据你一生的春光

看油菜花开

源头是开阔的

只有二月

才叫得出这样的金黄

光芒被连根拔起

我溺爱的心意

被一只蜜蜂忘情吮吸

总有什么是要铺开在温暖的涨势里的

像枝头插满春风

来撞响明媚春日的苏醒

讨来一个清晨或者黄昏

情不自禁

都会对一朵油菜花掏出

虔诚的眼睛

一个聋子和一场婚礼

他蜷缩在柿子树下,卷一片枯黄的烟叶

干瘪的身子像放在嘴里的烟叶

布满虫眼,颓败,辛辣又苦闷

顺着喉咙,慢慢爬遍全身

唢呐在上午时分

把村人的鲜活

一股股带到屋顶上去

是邻家嫁女

他听不到调子的高低

只听得出

年轻时候有过的欢喜

像斑驳的阳光

从树枝缝隙里筛漏下

春天的心意

冻僵的沧桑暖过来

他摸到一块伤疤

微凉,且薄

那里曾经砸下过一个姑娘的泪水

心窝窝里,再难容下了别人

唢呐吹平沟壑,吹高了谷底

仿佛忧伤才刚刚苏醒

不知道对面山梁上还停着歌声和耳朵吗?

他的目光艰难地爬在树枝上

把一片绿叶含在嘴里

盲夜

没有一个赶路的人和我一样

捂住眼睛,还能看到

夜色在指缝间

漫出堤岸

就像

我不会在刮风的时候

把多余的东西交出来

同样不会说出旧疾的脉象

黄昏

就像,我痛饮过的那束温暖

叩响云朵,一瓣一瓣熟成落日

在骆驼的脊背上

灼热黎明

有绸缎的样子,新旧都好

是我愿意豢养

晚一些的酡红

拉开大漠,涌动草原

暖醒过一个流浪的人

戈壁,戈壁

普蓝依

鹰会扑倒孤独的长烟

让空旷来抽丝剥茧

所有的红尘都要停止奔跑

骸骨只和蓝色的眼泪刀锋相见

端好马酒杯里的嘶鸣

目光平坦

系好最后一粒纽扣

此地,祷词透明

生命安静

骆驼咀嚼出

比落日更深远的草原

我曾顺从过一朵梨花

在春风之前,躲开赞美之词

供奉一杯洁白

山寺暖于清晨

没有怀旧就可抵达饱满的额头

韵脚从田亩回来

语言可以忽略

我的心高不过一朵梨花

它一上路就要烧出雪

停顿

又企图翻越禅语

作者简介:普蓝依,女,彝族,作品散见于《彝族文学报》《中国诗》《长江诗歌》《雷雨文学》《珠江源》《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