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我梦里割草

有人在我梦里割草

我走了,一座城市又会怎么样呢

现在,我走了。落雪一样无声

不会带走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

锈迹斑斑的低语,草尖上的露珠

甚至一个女人,大海一样的柔情

我走了,一座城市又会怎么样呢?

我担心的不是突然的一场雨,

不是那些老友

那些挤车上班的人,

那些闯红灯的私家车

那些吆喝的商贩,

甚至小区里激烈的争吵

办公楼上的沉寂,我担心隔壁的小夫妻

摔碎新婚的镜子,担心迷路的人

误入歧途担心,晚点的列车,

抛弃等待

担心花开的日子,更多黎明

30 年里,我们彼此打量

心照不宣。那些旧时光,

现在喊不出疼痛

没有背景的一场雪

推开我们的家门,它给你惊喜

落入荒野,甚至摔得粉身碎骨,也唱着

胸臆,朴素。

仿佛一段遥远的爱情

真实。通透

一场雪又一场雪,没有终点,冬天

故乡终于安静下来,谁的心跳

开始溃败,仿佛千里之外,黄昏的马蹄

掠过时间。在彼此情怀的边缘

景色铺展,泾渭分明,入木三分

没有背景的一场雪,不肯低头

雪路之上,是踏雪的人来来去去,是

更多日子,充盈着未知和变数

让内心温暖,面色潮红的人,看见

远处的春天

仿佛一场雪

重要的不是等待。繁华过后

一场雪注定来敲门。当北风越来越猛

旷野里,小兽跑跑停停

在北方以北,一缕阳光一如夜宴上的美食

照在松花江上,也照在老帽子山上

追风的少年留下背影。躲在虚无里

掌声撒下招魂的大网,无家可归的人

笑春风

仿佛一场雪经过边关和暗夜,

经过犬吠的村落

巨大的落叶自上而下,说出的

都是被忽略的情节

夜宴

说出问候的时候,满园春色

唤回稀疏的鸟鸣。飞翔的事物

飞过万千山水,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注定,淹没于红尘

夜宴之上,举杯的人,望一眼夜色

多少欢愉,就这样一饮而尽

恭维、情怀、意志,沿着酒气上升

当城市和乡村陷入无边的黑里

急于归乡的人,正在等一列火车

由远而近,轰鸣

重要的是开始。当夜宴正酣

灯红酒绿里醉眼朦胧,杯盏里的江山

就在内心深处击鼓,敲打出

一地月光,风尘仆仆

如果独行

如果独行,最好举一把伞

卑微的天空下,有真实的心跳

呼应远方的雷鸣

悠长的路上,每一个人

都是动感的风景。当阳光

洒下最后的余晖,平凡的日子

姹紫嫣红

静默。沉重。纷纷扰扰

当足音打开心结,来去的流云

仿佛虚度的一生。多少爱恨

不及一次蓦然回首

如果独行,请带上故乡的风

万水千山,都是笔直的通途

一米阳光

许多时候,我更愿举着它

小心地走过木桥,以及木桥下的波涛

多少无言的夜晚,千呼万唤之后

夜色越来越重,故事越来越轻

迷路的羔羊,还在旷野里奔突

其实,我更愿躺在一米阳光里

小睡。怀抱它翻山越岭,

赶赴一个个神秘的所在

当花朵绽放,它依然照耀我的脸庞

不离不弃。从少年到中年

从故乡到遥远:

我在这狭小的缝隙里劳动

瞭望,偶尔的抒情仿佛曾经的心事,

翠绿

落地生根

草原那么大,旷野那么大

而一米阳光,要从海角到天涯

辗转在无尽的风里,晾晒着灵魂

把那些长长短短的影子,留在脚下

作者简介:吉尚泉:男,1969 年生,有诗歌刊载于《绿风》《诗刊》《星星》《边疆文学》《鹿鸣》《海燕》《鸭绿江》等期刊杂志。系《建昌文艺》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