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天和夜晚之间

在白天和夜晚之间

我是你不曾注意的

诗行,是大地刚刚

爆开的新芽,是火

掘开皮肤的回忆

是树剥掉皮汩汩流淌的脂液

是岸鱼的呼吸,白云垂暮的黑

在白天和夜晚之间

我是渐渐打开的灯光

是兰花挤压花盆的掠夺

是你完全遗忘的书简

压至箱底,串绳已断

那双渴慕的眼睛

再也望不到蓝天

你可以

你可以像我一样

带着夏天出访秋季

你可以让石头开花

让河流到天上

你可以像我一样心怀思念

折断所有的桂树

你可以满目疮痍

从苦难中生出诗意

你什么都可以

就是不能像我

这般爱你

障碍

我看你时隔着一层面纱

我把月季当成玫瑰

把雨丝看成阳光的金币

你的眼睛像一片大海

像一堆波涛汹涌的礁石

像卧在沙漠里的沉船

我小心翼翼绕开你的视线

我看你时天已经黑了

黄昏晾起最后的尸衣

我泪流满面,无语哽咽

我知道爱情不会有长久的日子

这一切已为时太晚

我们已错过那个夏天

我看你时隔着一方黄土

我潜藏了所有祈慕

只想来世和你相逢

带上你去旅行

带上你去旅行

带上阳光,眉头上的

轻跳,带上蝴蝶

这轻薄的衣衫

带着蜜蜂,这可怕的

斗士。看山,看水,看人

看我们内心的火焰

把相思弄湿,把规矩

扔掉———这个时候

谁还需要这狗皮膏药?

我要带你去旅行

带整个春天游走

把脚印像花朵一样

扔在风中

当万物褪尽光华

当光华褪尽,万物归零

我可能就是

不散的魂魄

在你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徘徊不去,等着

你的脚步和气息

这人间没什么值得

留恋,被我带走的

我都会还给你

爱人

你的裸体在我指间燃烧

你的嘴唇啃掉了所有忧怨

你的双臂张开

死鱼般飘向海面

你的双腿、你的乳房、你肚脐下面的暗流

搅动着人生最后一次极乐

爱人,你毁灭了我

用你的眼泪、激情和疯狂

用你笔挺的刀剑

用你的长发从头到尾的包围

用你三千里水流五千里乐土

站在红尘的天使望故乡

可我的故乡从未露面

作者简介:吴大康,男,安康学院副教授。著有《梦的面孔》(1995 年)、《我们曾经相爱》(2002 年)、《文人情泪》(2015 年)等十一部著作;小说、诗歌作品散见于《延河》、《延安文学》、《湖南文学》、《飞天》、《青海湖》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