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诸葛亮的是是非非”

 

闲话“诸葛亮的是是非非
陈宣章
三国的诸葛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头上有六顶桂冠:杰出的政治家、外交家、战略家、军事家、发明家、散文家。杜甫著名诗章《蜀相》:“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东汉末年,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连年战争,天下大乱,加上灾荒、瘟疫,生产力受到极大破坏,民不聊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黄巾起义爆发后,朝廷无力镇 压,便允许地方州府私人养兵镇 压。于是,军阀割据,长期相互混战。汉中央zheng府地位和威望彻底瓦解,甚至献帝回洛陽时,“州郡各拥兵自卫,莫有至者”,各方诸侯根本不把皇帝和中央zheng府当回事。雄才大略的曹操采纳荀彧的建议,抢先下手,把献帝迎回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局面才有所好转。
此时,刘备四处碰壁,歧路彷徨,依附于刘表,屯兵新野,是个不起眼的军阀。而27岁的诸葛亮则在南陽隆中“待价而沽”。诸葛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徐庶是刘备的幕僚,正好遇到曹操以母逼迫要离开刘备,于是向刘推荐诸葛亮。据说,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才与其相见,并提出了著名的《隆中对》。按照诸葛亮的性格与对天下大局的分析,他必然要出山,必然要独当一面,必然要找个有三分天下资格的人,那就是刘备。所以,诸葛亮的政治出发点还是自己发挥才能,而非真正为了民众。他不辅助曹操、孙权,因为那里人才济济,而且已经形成强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汉献帝虽然是傀儡,终还是东汉朝庭。刘备冒称汉室宗亲、皇叔,诸葛亮三分天下就有了借口:曹操是汉贼,刘备是复汉。所以杜甫诗《谒先主庙》:“复汉留长策,中原仗老臣。”
诸葛亮的政治才能:在其辅助下,刘备按《隆中对》获取荆州、益州作为根据地,形成了三分天下局面。但是在进一步联吴抗曹、逐鹿中原时,诸葛亮、刘备犯了大错:
1.荆州地位对于蜀国至关重要。《隆中对》中特别提到荆、益二州,“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刘备以巴蜀为根据地后,如若逐鹿中原,一路是益州方向从汉中北伐,另外一路就是荆州方向。但是荆州没有什么险要关隘,易得也易失。陆逊说:“夷陵要害,国之关限,虽为易得,亦复易失。”所以,诸葛亮要刘备派一得力上将据守荆州。结果错选了关羽。
关羽一贯刚愎自用、骄傲轻敌,无论诸葛亮、刘备都是一味迁就、讨好。在火烧赤壁时,诸葛亮明明知道关羽的弱点,还是让他去华容道,放走了曹操。事后又置军令状于不顾,不了了之。(此事可能是《三国演义》虚构的。)马超归附时,关羽写信给诸葛亮:“马超的才能可与什么人相比?”诸葛亮致关羽书:“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英布、彭越)之徒,当与益(翼)德并驱争先,犹未及髯(关羽)之绝伦逸群也。”(《三国志·蜀志关羽传》)黄忠官拜后将军,关羽愤怒地说:“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孔明对此早有见地,对刘备说,“关遥闻之,恐必不悦,得无不可乎”。而刘备说,“吾自当解之。”关羽的骄傲越来越重,终于导致背离“联吴抗曹”,大意失荆州,自己走麦城身亡。《隆中对》的实施已经缺失荆州方向。
2.刘备把“结义”高于大局,拒绝赵云的正确进谏,一意孤行,背离“联吴抗曹”大计,发动吴蜀彝陵之战,结果一败涂地,而且战前又发生张飞被杀。当时诸葛亮没有出面阻止刘备的错误决策,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地位比不上法正,“没有达到后来总揽朝政的程度”,其实是对复夺荆州的默认。刘备大军败绩,逃住白帝,亮叹曰:“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也就是说,刘备东行我不能制止;如果法正随军东行,大军必不倾危。这里,“联吴抗曹”大计被放置一边,还是幻想立即夺回荆州。
吴蜀彝陵之战,刘备号称75万大军,实际是10万左右,陆逊仅5万。刘备把多年老本丧失殆尽,延迟了北伐的时间。此后,诸葛亮受托孤于永安,辅佐幼主,外联东吴,内修政理,南征平叛,北抗强魏。为完成统一中原,兴复汉室的大业,安居平五路,七纵平蛮,六出祁山(应为六次北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分析诸葛亮的失败原因时,|泽|东说:“其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其终则关羽、刘备、诸葛亮三分兵力,安得不败。”荆州离益州千里之遥,两地分兵做法必然让失去兵力上的优势。|泽|东说“关羽、刘备、诸葛亮三分兵力”,指关羽镇守荆州而失、刘备进攻东吴而败、诸葛亮北伐中原未果。前两次分兵违背“联吴抗曹”的战略大计,失败得很惨,元气大伤,而诸葛亮北伐中原的本钱所剩无几,再加上北伐方针错误、用人不当、朝廷不和等等原因,最后一次北伐时,“知会东吴,东西并进,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司马懿坚守壁垒,避不交锋,亮遂临战屯田,与魏军相持百余日,不幸积劳成疾,病逝军中。临终属以后事,大军安然退回,遵遗嘱葬于定军山。”
“知会东吴”,而“吴军十万攻魏不胜,撤回江东。”所以蜀军只得与魏军单方面周旋。司马懿以逸待劳,坚守不战。
诸葛亮北定中原失败原因:1.错用关羽,丢失战略要地荆州。诸葛亮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对蜀汉是毁灭性的打击。2.西蜀形成气候晚,军事实力、才多将广等方面远不及魏、吴。尤其是吴蜀彝陵之战,大伤元气。西蜀屯兵戍边措施不力,前线军需不济。而曹魏采取改革,发展经济,国力强盛。3.“复兴汉室”口号早已没有感染力和号召力。4.首次北伐时,关中及陇右地区兵力空虚,守备废弛,是天赐良机,诸葛亮应该抓住这一有利时机率大军直取长安,一举平定关中。但是,诸葛亮没有采纳魏延集中兵力攻取关中的建议,而是以赵云、邓芝为一部攻打箕谷,以马谡、王平为一部攻打街亭,自率大军驻足祁山,不能集中优势兵力战胜攻取,把本已相对强势的蜀汉兵力进行分散,变强势为弱势。司马懿也是这种主张,说:“若是吾用兵,从子午谷迳取长安,早得多时矣。”5.关键时刻用人失误,马谡失街亭,李严误军粮。在张郃围困马谡时,诸葛亮应当北进街亭,策应马谡,与张合展开决战战胜张郃。但是,诸葛亮坐失事机,“街亭失而几使孔明无退足之处矣。……于是南安不得不弃,安定不得不捐天水不得不委,箕谷之兵不得不撒,西城之饷不得不收。遂使向之擒夏侯,斩崔谅、杀杨陵、取上邽、袭冀县、骂王朗、破曹真者,其功都付之乌有。悲夫!”据《三国志》裴松之注记载,诸葛亮曾说:“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两处战败,一人之责。一人者谁?亮自身也。诸葛亮首次北伐的成果毁于一旦,整个形势发生逆转,蜀军除了撤退之外,已别无他途。因此,|泽|东读此评点道:“初战亮宜自临阵。”6.攻占陇右后,没有建立牢固的政治、军事根据地,往往粮尽兵退,收地复失,陇右诸多有利因素未能充分利用。7.诸葛亮日夜操劳,病役于五丈原。后虽有姜维接替前线指挥,但总显人才匮乏,后继无人。8.西蜀朝廷宦官黄皓等专权,后主昏暗,后防空虚,纵使姜维在前线拼命作战,终难挽回危运。
陈寿评曰:“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这里,“奇谋为短”、“将略”非其所长、“连年动众”,皆其缺点。鲁迅评《三国演义》:“至于写人,亦颇有失,以致欲显刘备之长厚而近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中国小说史略》)故杜甫诗句“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咏怀古迹五首》),差矣!诸葛亮初战失利更深层原因,在于他战略指导思想的失误,过于强调战争手段,主动进攻,穷兵黩武,缺乏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在平定天下中作用的认识。这也决定了他整个北伐战争的失败。|泽|东说:“诸葛亮的这三大失误,使蜀汉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所以,历来认为他是伟大军事家的错误舆论在历史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诸葛亮长于治国。当时,蜀汉的军、政、财,事无大小,皆由诸葛亮决定。陈寿评曰:“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炼,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泽|东对诸葛亮采用屯田制巩固边防的做法,给予充分肯定:“开荒就业,治疗战争创伤,巩固边疆,应该是个好办法。”
但是,诸葛亮有严重的事务主义,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事无巨细包办代替。自己累得要死,大家的积极性发挥不出来,事情也未办好。司马懿看准了诸葛亮这一弱点,定下了以逸待劳的方针,说:“孔明食少事烦,岂能久乎?!”硬把诸葛亮累死拖死了。
有人说诸葛亮想当皇帝,理由就是诸葛亮排挤李严,独揽大权。千百年来,诸葛亮的形象:忠臣、智者、匡时雄略”和才德高尚。忠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且他实践了诺言。|泽|东多次提倡人们要学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其实,在当时的时势下,连曹操都至死不敢称帝:1.不想背乱臣贼子的历史骂名。曹操说:“‘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魏氏春秋》)他想做周文王那样的圣人,成为千古传诵的对象。其诗句:“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2.曹操的优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旦抛弃,会陷于政治和道德上的被动。孙权上书给曹操,愿意俯首称臣尊奉曹操为帝,曹操笑曰:“是儿欲使吾居炉火上耶!”(《三国志》)3.曹操目标明确,即统一天下,安邦定国。他说:“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4.曹操无法使整个士族阶层服贴,其手下首席谋士,最忠心耿耿的荀彧、荀攸叔侄,连曹操称王都持反对态度。曹丕称帝,刘备愤怒反击也称帝;而孙权却向曹丕称臣,接受赐封“吴王”,因为孙权不是汉室宗亲。公元229年,孙权为了不低人一头,避免任人宰割,撤掉所有的面具称帝,仍然“自以居非中土”(《三国志》),连称帝必备的皇家祭天地的设施都迟迟没有兴建,可见他还是心虚。诸葛亮从出山都是打着帮助刘备复兴汉室”旗号,怎么会称帝呢?即使诸葛亮替刘禅统一了中国,也不会称帝。
才德高尚:他临终遗表:“臣家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别无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也。”遗嘱:“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由此可见诸葛亮的一生廉洁。诸葛亮墓楹联:“生为兴刘尊汉业;死犹护蜀葬军山。”
批评诸葛亮在用人方面宗派主义的议论多,说他“听不得一点不同的意见”,说他“关云长、魏延、马谡都未用好,不该用的用了,不该杀的杀了,弄得后继无人”,说他“没有胸怀,善于玩弄权术,甚至为了达到自己大权独揽,不惜毁灭人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主要指罢黜李严、流放廖立、逼反魏延等等。
李严是刘备看准的人。刘备临终“托孤于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以严为中都护,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李严身为顾命大臣,既没有出谋划策建设国家,也没有出生入死保卫国家却不择手段地争权夺利。公元226年,曹丕去世,曹叡继位。次年,诸葛亮准备北伐,调李严之兵进驻汉中,李严推三阻四,却提出:“求以五郡为巴州刺史。”当时西蜀只有一个益州,诸葛亮是益州牧,李严却要求划出五郡成立巴州,自己当刺史。公元230年,诸葛亮准备出祁山,让李严镇守汉中。李严却提出要开府治事,“欲因行之际逼臣取利也”,理由是曹叡的四个顾命大臣(曹真、陈群、曹休、司马懿)都开府。李严的要求未准,诸葛亮则表荐李严儿子李丰为江州(重庆)都督。“亮以明年当出军,命严以中都护署府事。”李严改名为李平,意为与孔明平起平坐,一争高下! 次年,诸葛亮四出祁山,由李平(严)丞相府政务,催办督运军粮是份内之事。因连降大雨,李平“运粮不继,平遣参军狐忠、督军成藩喻指,呼亮来还;亮承以退军。”可是,“平闻军退,乃更陽惊,说‘军粮饶足,何以便归’!欲以解己不办之责,显亮不进之愆也。又表后主,说‘军伪退,欲以诱贼与战’。”诸葛亮只得把前前后后的书信拿出来。“平辞穷情竭,首谢罪负。”“乃废平为民,徒梓潼郡。”可见,李严被罢黜,是咎由自取。更为严重的是:据《三国志·李严传》裴松之注引《诸葛亮集》,此前李严写信给诸葛亮,劝其“宜受九锡,进爵称王”,结果诸葛亮大为恐慌,回信拒绝,表明心迹。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西蜀朝廷内部三个派系斗争:原来的本土益州集、后来的刘璋东州集和新来的刘备荆州集。刘备兵败,汉嘉太守谋反;刘备去世,“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三国志·诸葛亮传》)刘备托孤只能依靠荆州集诸葛亮,但是又要顾忌益州集与东州集,于是“以李严为副”。李严是荆州人,是刘表部下,曹操南下,刘琮投降,李严投奔刘璋,后来又投降刘备。刘备的考虑是三方合力。但是李严:1.难以共事,“难开狎,李鳞甲”,“乡以为不可近”。2.挑拨离间,行“苏(秦)、张(仪)之事”。3.拥兵自重,分庭抗礼。所以,诸葛亮在再三礼让后,只能废黜李严。
诸葛亮曾经说过:“庞统、廖立,楚之良才,当赞兴世业者也。”将廖立与庞统等量其观,可见其才能出众。诸葛亮两次弹劾廖立,在北伐出兵前夕,廖立大发牢骚引起。“立本意,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贰,而更游散在李严等下,常怀怏怏。”(《三国志·廖立传》)廖立是老资格荆州系,眼看一个个年轻人官位都高于自己,大发牢骚:“军当远出,卿诸人好谛其事。昔先(主)不取汉中,走与吴人争南三郡,卒以三郡与吴人,徒劳役吏士,无益而还。既亡汉中,使夏侯渊、张郃深入于巴,几丧一州。后至汉中,使关侯身死无孑遗,上庸覆败,徒失一方。是羽怙恃勇名,作军无法,直以意突耳,故前后数丧师众也。如向朗、文恭,凡俗之人耳。恭作治中无纲纪;朗昔奉马良兄弟,谓为圣人,今作长史,素能合道。中郎郭演长,从人者耳,不足与经大事,而作侍中。今弱世也,欲任此三人,为不然也。王连流俗,苟作掊克,使百姓疲弊,以致今日。”当时大军将远出,诸葛亮又面对李严争权的现状,最担心的是前方打仗,后方混乱。廖立不光贬斥荆州系的要员,指责诸葛亮用人偏心,而且对先帝刘备横加指责(事已过去,此时指责不是接受教训,而是发牢骚)。如不及时处理,会加剧朝廷的稳定,尤其是会有更多的人乘机跟着李严争权夺利,伸手要官。而且,廖立“将军队兵众简练,部伍分明”的训练成绩斥之为不足一提,指斥诸葛亮贸然地进行不可能胜利的北伐战争。这与诸葛亮的北伐中原、统一中国大计是相悖的。廖立在不适当的时候说不适当的话,而且对象是蒋琬、李邵。蒋琬虽然资历辈分比廖立浅的多,这时候已经是诸葛亮心目中的接班人人选,诸葛亮曾多次对人说:“公琰讬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并密奏刘禅说:“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蒋琬、李邵听罢,立即向诸葛亮禀报,于是廖立因“无忠孝之心”、“受恩过量,不思忠服”而遭弹劾(《三国志·李严传》)。诸葛亮流放廖立的理由“羊之乱群,犹能为害,况立托在大位,中人以下识真伪邪?”可见,这是出以公心,不是报私仇。
魏延跟随刘备多年,从下级军官晋升上来。刘备问魏延:“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魏延答:“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刘备称善,魏延气吞山河的一席话,众将折服。刘备死后,诸葛亮调魏延去南方抵御孟获,魏延和赵云是南征大将,七擒孟获。魏延成为蜀国首屈一指的大将。早在诸葛亮一出祁山时,魏延就提出“集中兵力攻取关中”的正确方案,因与“一生唯谨慎”的诸葛亮相悖,未被采纳。诸葛亮临终安排军事撤退时,就估计到魏延会坚持北伐,不同意撤退,而且魏延不服杨仪。《三国志·魏延传》:“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延既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性矜高,当时皆避下之。”果然,延曰:“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还要费祎联合发布命令。延遣人觇仪等,遂使欲案亮成规,诸营相次引军还。延大怒,(才)仪未发,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绝阁道。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后主以问侍中允、留府长史蒋琬,琬、允咸保仪疑延。仪等槎山通道,昼夜兼行,亦继延后。延先至,据南谷口,遣兵逆击仪等,仪等令何平(即王平)在前御延。平叱延先登曰:‘公亡,身尚未寒,汝辈何敢乃尔!’延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军皆散。延独与其子数人逃亡,奔汉中。仪遣马岱追斩之……”司马懿只怕诸葛亮,知诸葛亮死,必追。诸葛亮安排从容退兵是正确的,魏延分裂是错误的,并不是诸葛亮逼反魏延,魏延不是谋反而是要夺军权。
此外,还有把刘封、彭羕、杨仪、刘琰等人的遭遇,都归结为诸葛亮用人不当。《三国志》作者陈寿是诸葛亮最大政敌谯周的弟子,却对诸葛亮也是如望泰山之情:“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著,风化肃然也。”晋武帝司马炎曾问及诸葛亮治国之术,臣子樊建答:“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汉晋春秋·诸葛亮传》注引)著名史学家袁准赞叹诸葛亮:“法令明,赏罚信,士卒用命,赴险而不顾,此所以能斗也。”(同上)对于刘封等人的遭遇,陈寿曰:“刘封处嫌疑之地,而思防不足以自卫。彭羕、廖立以才拔进,李严以干局达,魏延以勇略任,杨仪以当官显,刘琰旧仕,并咸贵重。览其举措,迹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即:都是咎由自取。
诸葛亮是外交家,除了赤壁之战前出使东吴,吴蜀彝陵之战失败后重新联吴外,“七擒七纵”孟获,正确处理民族关系,获得了少数民族的拥护。|泽|东对此十分赞赏,认为:诸葛亮的民族政策比较好,诸葛亮最可宝贵的就是处理民族关系的艺术。
诸葛亮是发明家。诸葛亮改进机,一次可连发十支箭,而且提高了准确性。诸葛亮还发明了孔明灯、手推车(木牛流马)。传说:诸葛亮南征班师时,正遇风起,不能渡河,孟获说这是猖神作怪,要用人头和牲畜祭祀,便会风平浪静。诸葛亮觉得用人头太残忍了,于是用面粉成|人头状,混上牛羊等肉替代,名为“馒头”。(宋·高承《事物纪原》)
关于诸葛亮是散文家,据陈寿《亮传》《上诸葛氏集表》透露,《三国志》之前就有人批评诸葛亮,其云:“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於丁宁周至。”陈寿辩护:“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聖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群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远也。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补于当世。”《晋书•李密传》云:“司空张华问: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臯陶相与语,故得简而雅,诰与凡人言,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已敌,言教是以碎耳。”
其实,诸葛亮并没有立意文采,只是抒发心中之言。《诸葛忠武侯文集》是清·张澍撰,共十一卷。1960年段熙仲、闻旭初根据张澍《诸葛忠武侯文集》用新式标点编排,并加注释,名为《诸葛亮集》,中华书局出版。这都是后人所为,与诸葛亮是不是散文家无关。

    诸葛亮虽然属于刘备荆州集的代表,但是在西蜀为相是以大局为重。“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於道陌上。言事者或以为可听立庙於成都者,后主不从。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王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蒸尝止於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偪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於沔陽,使所亲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於是始从之可见,老百姓是怀念诸葛亮的。诸葛亮为相治国,深知图强不易,用兵极耗民财,故“一生唯谨慎”,由此责怪其军事才能,只能一分为二地分析。至于说他想称帝,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