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棵大树(二)

生产路上流动着一道美丽的风景:一个黑壮的年轻小伙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飞驰在杨树林立的生产路上。他们一进村,就被村里的几个年轻的小媳妇们看到了,当成了西洋景。

“美丽回来了!都有护花使者了。哈哈哈。”李二嫂子首先冲着从身边的经过的美丽开了腔。

“真是大姑娘了!还害羞了,美丽啊怎么不说啊?你的男朋友吗?给介绍介绍啊?”王家四婶子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吆,你们快看啊,美丽身上还有泥呢?两个人肯定又穿到庄稼地里快活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会享受!哈哈哈。”刘家三嫂眼睛尖,就那么经过她们身边一瞬间的工夫,她就发现了美丽身上的泥巴。

美丽也不答腔,低着头,自行车快速地往家里跑去。身后留下那几个小媳妇浪荡的笑声。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了,老刘家的大姑娘刘美丽和男人在庄稼里鬼混的事,传播的人又加上自己的想象,说得和真事似的。枯燥的农村生活,总喜欢一些新鲜的故事当作饭前饭后的笑料,说几天新鲜劲过去,也就风消云散了。

对别人也许只是个故事和笑料,可是老刘却成了块心病。自己的姑娘被说成了浪荡女人,光天化日的在庄稼里和男人鬼混,那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如果考学出去还好说,以后不回来了,谁也不会再提这件事。可是如果考不上学,就要在农村找婆家,到时候又会被好事的人提起来,那可怎么好啊?

那天美丽和铁蛋一起回家,又见自己的姑娘身上脏乎乎的。老刘就有些不高兴,以为两个人干了什么见得人的事情。刚想训斥自己姑娘,可是看到美丽满眼的泪水,也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对铁蛋下了逐客令:“快走吧!不管你是谁,再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再来我打断你的腿!”铁蛋什么也说,赶紧地溜了出来。虽然自己做好事,还被冤枉了,可是他心里一点也不恼,心里还有一点点的骄傲和幸福,满脑子里都是美丽的样子。他想着想着他就会嘿嘿地笑出来。

美丽被娘拉进了屋子,赶紧地给美丽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洗了洗身上泥巴,才止住了哭泣,给娘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遭遇。听完以后,美丽娘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这事不怨美丽,多亏了那个小伙子,要不自己的姑娘就保不住清白身子了。她安慰了一会美丽,让美丽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她从里屋里出来,把事情的经过给老刘说了一遍,才知道冤枉了刚才那个小伙子。

当他们再想找那小伙子,向他表示感谢时,早已没了影子,老刘很是后悔,没有弄明白就把人家给骂了一顿。只好想着以后,再见到对方时表示感谢吧。

美丽因为受到惊吓,在家里休息了一周后,又去学校上学了。村里的人们也慢慢地淡忘了这件事,被每天发生的新鲜事吸引走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时间慢慢地抚平了美丽的创伤。可是她一旦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救自己的那个年轻的男人,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儿人,好当面再谢谢人家啊。因为没有他的任何信息,想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啊。这事,也就只好放到了一边。

现在,每次回学校的时候,只要美丽没有同学陪着一块走,老刘也不嫌累,都是自己亲自骑着车子,把姑娘送到学校门口再回来。放假回来的时候,也先电话联系,如果有同道的同学就让他们一起走,没有的,老刘再去接自己的姑娘。他们现在是如惊弓之鸟,怕美丽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有一次,老刘去学校接自己的姑娘。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感觉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只在那人也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支了辆自行车,往学校门口望着,好像在接什么人。老刘紧锁眉头,在自己的记忆仓库里使劲地搜索,猛然,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多月前,在自己的院子里那个小伙子。“像!对!就是他!”老刘越看越像。趁姑娘还没有出来,老刘想主动上前问一下,看是不是自己姑娘的恩人,如果是,可不能再让他跑了啊。

于是老刘推着自行车来到了那人的跟前。

“小伙子,你好,你还认识我吗?”老刘笑着问对方。

那个黑小伙扭头看了一下面前的这个老大爷,继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那个谁吧?就是那次你姑娘……,我看着你面熟的。”老刘一看对方认出了自己,很高兴,“是啊,是我。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可把你找到了!”说着老刘把小伙子拉到了一边,离得学校门口远些。

“我?在……”小伙子的脸有些发红,说话也不利索了,“我在等人。”说着又向学校门口望去,可是又什么都没看到,有些失望。“大爷,你来是干什么的啊?”小伙子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了。

“我是来接我姑娘的。哎,你叫什么名字?”老刘继续追问着那个黑小伙。

“我叫李应春,因为长得黑,从小大家就叫我‘黑蛋’了,到现在反而没几个人记得我的大名了。”小伙子听老刘打听自己情况,心里就有些局促。

“小李啊,你来干什么呢?接谁啊?”老刘想知道铁蛋到学校能接谁呢?难道他家里也有学生在这里上学。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待会,她出来了就知道了,我能认出她来。”铁蛋说着又往学校门口望去。学校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了,看来是有的班级已经放学了,自己等的那个姑娘还没出来啊。铁蛋不敢大意,不再和老刘说话,生怕错过了,今天再接不着了。原来铁蛋自从上次见到了美丽后,就喜欢上了她,满脑子都是美丽的影子。他上次没有问美丽的名字,但是从校服上看出美丽是县一中的学生。所以,为了再次见到美丽,他就想到了到校门口来见美丽的办法。他不知道,美丽现在是高三的学生,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平常都待在学校里,连大门都不怎么出来。所以虽然铁蛋经常来,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美丽。正巧这次又到了回家的日子了,又碰到了美丽的爹,他想着终于可以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了。

(未完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