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寂地在《我的路》中说: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幸福的路。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在火车上度过了漫长的一天。窗外,已是隔日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穿过爬满水汽的车窗,温柔地洒在我旁边旅客的脸上,但这温暖的亮光并未唤醒沉睡中的人,车厢内充满了旅途的困倦与疲惫,每张脸上都写满倦意。

我欠了欠身子,合上书本,静静地听着歌。车窗外,沿途的树在风中摇摆着不断地向身后退去,远去,像是一场缄默的告别仪式。昨日那熟悉的容颜,那缺乏青春色彩的黑白校服,父母追跑着挥别的手,无数个画面在眼前浮现,重叠,交织·····渐渐模糊变成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树影幻化成一只只挥别的手,用沉默带走一切。

列车在无比沉闷的气氛缓缓前行,窗外的风景也随之而变,光秃秃的山上生长着零星的杂草,还有那东倒西歪的几棵矮树,穷尽一生都长不成繁茂的姿态。大漠的荒凉还未得见画面就已在脑海生成,我在心底期盼,有塞上江南美誉的银川可不要是这番景象。

车厢内沉闷逼仄,列车被铁轨指引着驶向未知的远方,就像驶向一个悲剧。陡然车厢内一片漆黑,只听见耳畔传来巨大的响声,“轰隆轰隆·····”仿佛就要震破耳膜。旁边的人说,在穿越隧道呢。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抛进了一个无底黑洞,所有的过往都被这黑暗吞噬,而那关乎未来的幻想都随着那轰隆声被碾压粉碎,面貌全非。我如同溺水的人,在徒劳无功的挣扎后,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冗长的黑暗过后,眼前又突然亮起来。在黑暗中浸泡的眼极度的不适应这刺眼的明亮,我依旧紧闭着双眼。突然,一个小孩喊道,好漂亮的向日葵啊。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向日葵花海,灿烂夺眼的黄浩浩荡荡的铺开,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肆意蔓延。阳光下,轻风吹拂,他们便招摇地舒展着自己优美的枝条,扬着高高的笑脸向行人问候,好不活泼热闹。我被这美景给震撼了,或是说我被这灿烂的颜色浸染了,心底也荡起快乐的涟漪,莫名的想给谁一个笑脸。

两天的奔波,列车终于到站,看着热烈的迎新队伍,宽阔整洁的街道,以及学校还算大气的校门,对银川的总体印象还是好的。接着便是军训,上课 ,再多的失落总抵不过对大学生活的好奇。然而,我还是怀念在路上的感觉。行走在路上,每一场别离其实都是为另一场相遇埋下的伏笔。离开了,距离远了才能看清心里最珍贵的东西;相遇了,才发现我又是一个新的自己。每一次看过的风景或繁华、或荒凉,都会带你进入不同的梦境,寻找到不同的自己,而生命中那些陪在你身边的人,就如旅途中的过客,总是用告别的形式带你去到另一处繁花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