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牛肉,一壶流年

二两牛肉,一壶流年

安徽亳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郑为民

风吹散了过往,有一群人记住了风的味道,却找不回往日时光。

那是一个只有一条老街的小镇,镇子上也只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牛肉面馆,祖传手艺,没有什么秘诀,却总也吃不厌。而我,就住在这家面馆的对面,它在我的记忆中就一直卖牛肉面,也只卖牛肉面。

拉面的老人总是笑,他的面永远拉不完,很长很长,长到我忘了童年,忘了时间。小时候,父亲很爱带我来吃这里的面,但是父亲只点一份面,然后找一个小碗,把牛肉都给我,自己只吃面。

我一直奇怪那牛肉好多好多,总也吃不完,后来才知道是拉面的老人给了双份。第一次吃面的时候,我问父亲为什么只吃面,不吃肉,父亲说他对牛肉过敏。

我就那样天真地相信了他二十年,同时,我也吃了二十年的本该属于他吃的牛肉。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对牛肉过敏,父亲却是我听过的第一个对牛肉过敏的人,第二个人是姐姐。

姐姐有一个女儿,我依稀记得她孩子五六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这里吃过面。姐姐当时要了三份面,孩子一上来就先把她那份的牛肉吃完了,然后盯着我和姐姐碗里的肉。看着孩子那小小的欲望,姐姐笑了,笑得那么幸福,似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爱。姐姐一边说:“来,妈妈对牛肉过敏,你帮妈妈吃了吧!”一边把肉都夹到了孩子的碗里。孩子吃得那么开心,我和姐姐都被她逗乐了。后来,我曾和姐姐闲谈说笑,我说姐姐你对牛肉面过敏应该是父亲遗传的吧!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遗传呢?姐姐说她不知道,然后给我讲了另一个有关牛肉面的故事。

姐姐说她以前看过一篇小说,小说中的女主角小时候家里是卖牛肉面的。当男主角来店里吃面的时候,女主角每次都会把牛肉加得特别多。在女主角向男主角表白的时候,她说了这样一段话:“别人来吃牛肉面的时候,我只给二两牛肉,你来的时候,我给十两。”

那时候我没怎么听懂,我就问姐姐为什么是十两?姐姐却始终没有回答我。再后来,我看了这本小说,现在已不记得具体内容写的是什么,只记得它有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名字——《二两牛肉,一壶流年》。

也曾有那样一段青葱岁月,我常带我的初恋去那家面馆吃面。我总会把肉都给她吃,她却总说她减肥,不爱吃!我也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欢喜,最后我还是和她分开了,也没有什么理由。

我还特别幼稚地给她写了一封信,跟她说了父亲和姐姐的有关牛肉面的故事,我等了好久好久,她都没有回信。

一段故事似乎就这么完了,但我知道彼此都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关乎她的,亦关乎我的。

老街的面馆还在开着,老人还是和往常一样笑着,一直笑着。我也常去吃面,但总是一个人去,而且我会对那个拉面的老人说我的面不加牛肉。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会说我想成为第三个牛肉过敏的人。

无论是我的亲人或是未来的某个恋人,我想说的也只是:我给你们夹的二两牛肉里,都有着那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流年与满满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