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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把蓠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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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晚上,我们请二哥父女到家里来了,我们做了几味地道的家乡菜。

本来,我们也想请三哥一家一起过节的,后来想到我们都要上班,而三嫂是赋闲在家的,他们家也有着同样的家乡菜,也罢。

当晚,我们做了干豆腐条烧家乡肉,肉丸子炒大白菜,还有腊鱼和腊肠,浙江朋友送的对虾,又有老家亲戚送的蔬菜,当然,还有我们最最爱吃的蓠蒿炒腊肉等等。

干豆腐条是家乡的特产;腊肠和腊鱼及腊肉是姐姐腌制的;肉丸子是我与老公大年三十炸了一下午得来的,我们把它放冰箱冷冻了,再带到深圳来。

至于蓠蒿,更是家乡最出名的特产。

蓠蒿本来是一种野菜,它生长在鄱阳湖的岸边,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迷人香气,我们都是吃它的茎。

以往,我们买到的蓠蒿统统都是野生的,后来,由于吃的人多,野生的反而买少见少而且贵得惊人。于是人们又生产出大棚的蓠蒿来了,但是,它的味道也比原生的差远了。

听姐姐说,在他们兄弟姐妹都还小的时候,老家根本没有人吃蓠蒿。但是,九江船厂的家属,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湖边的蓠蒿可以做菜吃。那时候人们都贫穷,她们就天天到鄱阳湖边采集免费的蓠蒿。在蓠蒿的生长季节,没有工作的妈妈,也与单位里的家属们天天一起出动,因此家里几乎天天都有蓠蒿吃,当然,那是不可能有腊肉来炒的。姐姐还说,那时候街上的居民还笑话船厂的人好吃呢,连野菜也吃。老公也说,他小时候也常常去采蓠蒿,还把采蓠蒿的地点指给我看,据说水深的时候可以漫过腰部呢。

自从前些年江泽民主席到了我们老家吃了这道菜后,蓠蒿声名远播,老家的人更是家家户户都开始吃蓠蒿了。许许多多的人开始在鄱阳湖畔狂热的采集蓠蒿,后来越采越少,也越采越远,野生的蓠蒿也越来越贵,由原来到处都是且无人问津到售卖10多元一斤,甚至比瘦肉还要金贵。

吃蓠蒿一般是春节前到清明后,从老家带蓠蒿回深圳,这几乎成了我们这些年不变的定律。每次回老家,姐姐总要给我们和三哥家各买了好几斤带回深圳。

今年我本来有心想不带蓠蒿,我们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结果三哥家的亮亮说,回深圳头几天吃不到蓠蒿,就感觉不到过年的气氛了。于是,姐姐在我们回程的当天早上,又给我们两家各买了近10斤的蓠蒿。

蓠蒿本来就金贵,不知道是不是深圳的气候偏暖,蓠蒿来了深圳就放不久了,也变得更金贵了。

这时候,我们就要赶紧把连根带叶子的蓠蒿清理出来,单单剩它的茎部,要吃的时候用清水直接清洗就可以了。此后几天便可以贪婪的品尝到它那独特而又芬芳的味道,这实在是一段温暖而又温馨的日子。等到有天终于把它吃完了,又怅然若失的样子,然后说一声:“哎,生活原来就是这样的——离离合合。”

可是,今年我们从老家回来后,由于旅途劳累,我们一家都生病了。自然,蓠蒿炒腊肉是不能吃的了,我们只好把蓠蒿放到冰箱里。放了两三天之后,怕潮湿的蓠蒿竟有要腐败的迹象,于是,我们就用新鲜的瘦肉来炒蓠蒿,一样的脆脆生生,滋味一样的鲜美芳香。

但是,蓠蒿还是一下子吃不完。我又不好意思把摘过了人家以为吃剩的蓠蒿送给别人。恰逢那几天天气又开始变冷,我又把蓠蒿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大大的菜篮子里让它通风透气,要腐败的蓠蒿终于止住了。不过,我们再吃的时候,我还是得重新再理一遍,还好我们没有暴殄天物。

元宵节吃着所剩的最后一顿蓠蒿,我舔着最后一根脆脆绿绿香香的植物,眼里也有湿湿热热的液体在滚动,因为,再吃蓠蒿将又不知道在何时了!

因为,这些美好而又鲜活的记忆,以后渐渐的少了。

因为,姐姐刚刚定居上海去了。

何况,再过一些日子,我们应该要把爸爸接到深圳来了。

姐姐离开了老家,不会再有人帮我们腌制腊鱼腊肉及腊肠了。而少了腊肉的蓠蒿,也不再是记忆中的蓠蒿。

老公从小就没有母亲,俗话说长子如父,长嫂如母。可是,我们家的嫂子们,从来不关心过问爸爸,更不关心过问下面的弟弟。只有排行中间的姐姐,不但不辞辛劳的照顾着爸爸,也照顾着底下的两个弟弟。

因此,每年春节期间,无论路途多么的遥远,无论行程多么的艰辛,我们总要回老家去。我们不仅仅是留恋老家的蓠蒿,我们魂牵梦绕的是蓠蒿它那香气中一大家子老少团聚的满足啊。

而爸爸如果来了深圳后,我们就不会再辛辛苦苦的跑回老家去过年的了。当然,我们偶尔还会回老家去看看,也会去上海看姐姐,但是,以往那热烈而又温馨美好的记忆,渐渐的只有在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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