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

回溯

中国科学院大学/笙箫

你几乎是忘了那悸动的时刻。

感召你的力量是一双如明镜般清澈的眼睛,它从空气的那头,自然落在你的眼眸里。那时你的心境清凉凉的,和着窗外丝丝的雨声。然而,你竟丝毫不回避径直而来的目光,认真地端详了起来。初秋的世界明净依旧,无数生命和目光在无穷尽的时空里交织着,你却固执地相信:此刻冥冥之中的感召是最独特的遇见。

你开始贪恋这瞬间的时光。你静默在含笑的目光里,岁月淡然且悠长。

世界瞬间亮堂起来,秋的清凉也被捂得暖暖的,竟唤出了莺飞草长,微笑舞动着的百花和风儿、云朵嬉戏。一个踉跄,一个趔趄,世界便不小心跌进了春天。明镜般的目光也将均匀的呼吸声拨弄成了乐曲,在气息之中流淌成河,映出了你的贪恋,也映出了他的温雅。你的心里有微微的欢愉在荡漾。

你情愿时光在那一刻停留,不要再有以后;却同时期盼着以后,期盼会有再次相遇。你此刻的心思如此矛盾,但这也只是自己不着声色地默默念想罢了。

仿佛四季那么久长,而你希望更长。有人唤了一声,你马上应答,将自己飞出的心打点好装进背囊,藏起小小的心思,转头离开了这场遇见。

那时你庆幸,在如此盛大的遇见里,你依然做到了清醒地挽上生活的臂膀,你做到了不让自己的心跳错乱了节奏,你做到了及时回应朋友的呼唤,你还做到了迅速地离开那温暖的目光。一切那么自然得不着一丝痕迹。

后来你把路过的一点一滴都藏进记忆里,继续着自己波澜不惊的生活。美好的瞬间混迹于记忆之中,慢慢黯淡成琐屑的生活。有一天,你凭着模糊的印象记起那一刻的悸动,不过也是芳华褪尽的少妇,无法再给你惊艳一瞥的瞬间了。

你遗憾:生活中有许多想丢掉的东西,居然是费尽心思也丢不掉;然而那些不想丢掉的,藏得这么紧也还是丢掉了。

有些美好,是注定不会有延续的,也只好任它在记忆里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