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不得语

一个人在暗夜里的雪地上走着,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咯吱咯吱,但平平静静。听周围的世界在我的体内,也依然安宁。在小区拐角处看到烧成灰的纸钱,也有细碎纸屑。昏暗的低处墙角贴着一张A4纸,用黑色水性笔写着不甚工整的字。

讣告。

只扫过一眼,未看清内容,灯光很暗。其实,我已不打算再看,继续往下走。边走边想,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单单两个字,一把火,干干净净。有人肝肠寸断,有人暗松口气,有人悔不当初。

死亡是什么呢?亲人的大悲,旁人一二句感慨,多数时候抵不上妇人唉声叹气喧染悲哀的生活琐碎。我们轻易被带动情绪,为同一件事情流泪,却常常忘了流泪的意义。几天之后,景色依然如昨,不能放下的,也必须放下,生活只能朝前走。

我的欢笑与悲伤很少是因为别人的情绪的。我所看到的天空,走过的土地,永远是眼见为实的蓝与灰与黑与黄与泥泞或干净或荒芜或空旷。其实,死亡就是死亡了。

我从未认识过这个人,并且将再未能有机会认识他了。或许我已见过他,微笑过,打过招呼,然后他忽然不见,我并不觉无常,只是有一日风和日丽,或乌云漫布大雨倾盆时,忽然想起这样一个人,他已消失多时。此后,他也就永远消失了。

何其冰冷。然而就是这样。也许某一天我死去,别人依旧笑魇如花。风和日丽与狂风暴雨,从不矛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方天空。不要试图遮盖,也不要试图更改。酸甜苦辣与阴晴圆缺每个人都不缺少。

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出戏,自己是自己戏里的主角,这出戏无法管理,也不能参照,自白多种多样,但是理性和信仰始终是剧本的旁白。戏里故事的结尾,就是人生的谢幕。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本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变得越来越坚硬。那是因为,我正在慢慢地消失···

所以,每天必须要做的是,在天黑之前卸下所有的装扮,在太阳的余晖里或者月光下,完成未竟之事。比如再爱一次,痛一次,震动一次,向着苍茫的人间,和路上的人们,深深致敬一次。

恰巧,听到一首歌《知道不知道》。把这首歌献给昨夜里往生的人们。安好。安生。

岁末。窗外又将雪了,听过这一曲,遥遥说了晚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