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

花子

●代维利

花子是我养的第一条狗,也是最后一条狗。

花子是一条哈萨克牧羊犬,刚抱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呢!由于没断奶只能吃奶瓶,胖乎乎的很重,长得像熊猫一样,全身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憨态可掬很招人喜爱,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花子。

刚来的时候,花子还是蹒跚学步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似的。不知不觉花子来我家有一个多月了,已经可以和我一块出去踢皮球扔飞碟了,他还经常把院子里的鸡撵得到处乱跑。花子让我在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鸡飞狗跳”这个成语。

有一天放学回来,花子不见了。我像丢了魂一样到处找到处问才打听到三连有两个小孩路过这儿的时候,看到了花子,把它给抱走了,我找到那两个孩子想要回花子,但他们却不肯交出花子,正当我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花子听到了我的声音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了,那两个小孩一看没法抵赖,只好眼睁睁地看我把花子抱走了。

花子在一天天长大,但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长得跟熊猫似的。我打嘎嘎带着他,推铁环带着他、玩三角、斯帕子、弹壳还是带着他,就连上山逮蚂蚱,骑自行车(那时刚学会骑自行车瘾很大上个厕所没多远都要骑自行车)也要带上花子。冬天虽然天寒地冻,但只要我和小伙伴去上山滑爬犁子或在公路上滑雪刀或是在冰上打牛牛,花子也会跟上。至于抓阿氏尕、跳皮筋或踢毽子那是女孩子们才玩的游戏。还有打扑克牌、玩电报机响、骑马打仗和木人游戏,男娃娃女娃娃是可以一块玩的。

每当这时,花子都会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呐喊助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摇头晃脑活蹦乱跳。然后,我们就像凯旋的勇士,兴高采烈地一起回家。然后,我就会像变戏法似的拿一个没人要的干鱼头喂给花子作为奖励。

我觉得现在的孩子没有我们小时候好玩,我们的童年要比他们有意思得多。现在的孩子除了电脑、手机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玩了。相反,我们小时候的游戏可以说是丰富多彩的。特别是有了花子以后,花子成了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走到哪儿玩到哪儿我都会带上他。

虽然现在的孩子有夏令营、春游、秋游,但那时我们的户外活动也很精彩。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粉碎“四人帮”以后,不需要为了改善生活再割资本主义尾巴了,各家各户都开始喂养一些鸡、鸭、猪、羊等禽畜。我家也喂了一群鸡还养了一头猪,这样拔猪草剁鸡食就成了我们这些小孩子的“光荣任务”。附近菜地边的草拔完了我们就去河坝树林子里拔,每次去花子都要跟上,根本不用叫,比我们跑得还快。

炎炎夏日,拔完草然后一猛子扎进水里那叫一个“爽”。在河坝游会儿泳打会儿水仗晒会儿太阳,等到闹够了疯够了衣服一穿一人提一兜装满草的尿素袋心满意足“打道回府”。到了硕果累累、瓜果飘香的秋天,我们还可以在树林子里摘到红的黄的野果果和香的甜的沙枣。经常是我们还没到家,花子就已经先到家了,所以父母一看花子回来了就知道我们也快到家了。到了家宰个大西瓜吃那叫一个“美”。每次吃西瓜家里人都会说我吃起西瓜来就像刮西北风一样

记得有一次,我和父亲一大早去河谷林拣柴火拔草,花子照例跟着。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忘了带水,临近中午我感觉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父亲就带我去了附近的一户哈萨克牧民家,父亲是个推土机手,前不久刚刚帮他们推过渠道所以认识,我们在牧民家吃了囊喝了奶茶。临走的时候,我把我随身携带的有一年回老家路过西安,叔叔送我的一架铝制小飞机模型送给了我刚刚结识的这户牧民家的“小巴郎子”,他们送给了我一包食品厂生产的奶糕。我当时一块也没舍得吃,我要带回家和我的哥哥姐姐一块分享。

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过一片浅滩,我头顶着草袋子,父亲背着一捆柴,那包奶糕就放在那捆柴火上,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好容易走到了河对岸。但到了河对岸,花子却不肯走,望着河滩“呜、呜”叫着。这时,我们才发现放在柴火上的那包奶糕不见了。父亲赶紧循原路寻找终于在一处浅滩发现了奶糕,可惜已经打湿了,还被水冲走了一些,但总算找回来了。当时我想幸亏有花子在,要不然这包诱人的奶糕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那个年代,开推土机很吃香。父亲经常出差,有时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有一天傍晚时分,父亲出差回来了,花子远远就看见了久别的父亲格外亲热,跑来跑去的一边高兴得直往父亲身上扑,一边又忙着用两只前爪去帮父亲敲门,父亲一进家门就给了花子两个白面馍馍吃了。一边给还一边说:“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他还认识我。这狗还真通人性!”

和小伙伴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花子会一直趴在我们的自行车旁守护着等到电影散场才跟我们一起回家。有一年冬天,外面刮着寒流,骑不了自行车我们就步行去电影院看一部打仗的电影:《激战无名川》。电影演完了我和小伙伴从电影院出来,小伙伴们都说这么冷的天花子一定早回家了,正当我心存疑虑满怀惆怅的时候,花子从一个背风处冷不丁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当时我感觉这比小朋友送我一本新画书还让我感动和高兴!

花子还有一个小伙伴叫黑子,是我家邻居养的一条“四眼”狗。我家还有一个邻居,邻居家有一个大哥哥当兵复原后在机务连开大汽车,他也非常喜欢这两条狗。因为他每次拉货回来,这两条狗在晚上都会一左一右趴在汽车两边忠实地为他“站岗放哨”,给他省去了不少的担心!

后来,团里养狗的人渐渐多了,由于管理不善,还发生过狗咬伤路人的事情。团里为此专门成立了打狗队,很多狗都遭了殃。我由于听到了风声,有几次我一发现打狗队就把花子和黑子领到山上去了,等到打狗队离开了我再把他们领回来。但有一次我疏忽了,等我放学回到家花子和黑子都已经遇难了!听父亲说花子临死前“呜、呜”地哭着,两只眼睛哗哗地流着伤心的眼泪一

花子伴随了我欢乐的童年,但在关键时刻我却没能保护了他。他和我的童年一起消失了,就像浩瀚遥远的地平线上的一个背影,渐行渐远,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这个黑点越变越小越来越模糊直至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花子也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这些,我都觉得对不起花子,从那以后我再没养过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