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

有人曾经这样说:“结婚前,除了睡觉都在一起;结婚后,除了睡觉你东我西。”这样的话有些调侃的味道,让人在忍俊不禁之余依稀想出了一些道理。对于真正相的男女来说,总是渴望彼此能时刻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要分离,即使是暂时分离了,也要不停地打电话发短信,想方设法和对方亲近。记得在几年前,我的一个朋友曾经上了一个女子,他在寒冷的冬夜里第一次去和她约会,两个人在街头一直站着谈到半夜三点才依依不舍地分手。现在说起来,他还颇为幸福地说,当时冻得瑟瑟发抖,心中却温暖如春,因为那是第一次和她约会。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清朝词人纳兰容若写的一句词,令人极其喜欢,尤其是在情窦初开的青春岁月里,在失眠的夜里,一遍遍地细读着纳兰容若的这句词,心弦被轻轻拨动的那一刻,才似乎明白了情那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滋味。深情的眷恋和婉约的文字水融,显得格外旖旎清丽,浅浅的叙述中自有一份痴情在涌动,让人在品味中禁不住遐想依依,情思婉转。

经过了一些沧桑的岁月,再次细读“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词,感慨更多了一些。“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简洁温柔的词句真的让无数真挚善感的人感同身受,犹如晶莹的石子投入到心湖中,会引起一圈圈的涟漪。是呀,“当时只道是寻常”,那时,和相的人彼此快乐地相伴着,一起说话,一起欢笑,一起沉默,一起嬉戏,甚至一起伤感,那时,风是好的,花是好的,光是好的,人生也是好的,所有的一切静谧平和,没有激荡的波澜,却美好得让人觉得平淡而寻常。在那个美好而寻常的时候,彼此的目光互相凝视着,彼此的心灵紧紧相依着。从此,一段日子就不知不觉地铭刻在了生命的记忆中,那些你我惺惺相惜的日子,岁月是那么美好。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一句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让人惆怅让人心疼的吟诵。可是,人生中有那么多的朝朝暮暮和春夏秋冬,时光那么漫长,彼此深深地着,要经历冷暖和忧欢,怎么能只是如初见?任凭起初的恋多么炽烈,终究是要回复到一片静谧之境的。况且,彼此若能够永远拥有那一份情初见时的寻常,就会如烈火始终熊熊燃烧一般,会把两个人烧成灰烬。不过,若人生中的你我果然如此,即使烧成灰烬,也是至死不会后悔的。

只是,让人伤痛的是,有时候渴望在惊羡的情中燃烧自己,却总是遇不到愿意和自己一起燃烧的人,总是没有火。可是,懵懂中,许多人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婚姻,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对方,更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懂得对方,反正就那么糊糊涂涂地结婚了,有的人为了物质利益,有的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有的人结婚只是为了一种形式,还有的人结婚竟然仅仅只是为了赌气。但是,不论自己拥有的婚姻有没有情,初见的情景总是会记忆犹新,不过,有许多人却没有心情去怀恋初见的那一刻。

其实,不论先前有没有情的成分,男女的初见总是难以忘怀的。但是,往往初见时过于激动过于紧张,会出现手足无措的慌乱。

不论是有意或是无意,情的初见都是经过了充足的准备的,就如一朵花为了和春天的约会而贮备了整整一个季节的美丽,就如一棵树为了和春天的约会而积累了整整几个月的绿意,在初见的时刻,展示出来的大多都是自己最美好的风光。那时,目光在彼此的身上流连;那时,心思在彼此的身上徘徊,会有些神秘和好奇。若是眼中的那个人能真正欣赏自己也罢,可是,若是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欣赏为何物,这样的初见就真的只有败兴和累人了。

真正的情不会在时光的流逝中消退鲜艳的色彩,即使从初见的激情归于平静,情的色彩也会始终明媚动人。彼此相着牵手漫步人生路,在家里家外的柴米油盐中做红尘中最朴实的匹夫匹妇,日子如细水长流,宁静而充满了情趣。这时,虽然已经不是如初见,但比初见时更真实、更朴素、更有着悠长的韵味。在一菜一饭中,在一言一笑中,岁月会显得无限迷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从内心发出的一声诚恳的叹息,只是一句细微的叹息,才恍然发现原来曾经一起拥有的平淡的日子,那些彼此静静的伴随,还有那说过的极其平常的话语,其实都并不寻常。

人生不会都只是如同初见,寻常的相遇和相伴要懂得好好珍惜,这样,再平淡的岁月也就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