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在劫难逃

1

我正拎着刚买的猪蹄儿往宿舍走,就在楼下看见一枚“超帅”级别的男生正抱着玫瑰,扯着嗓子喊“某某某,我爱你”。一抬头只见无数个脑袋如镁光灯一般聚焦着玫瑰男,在口哨声的千呼万唤之后,一女生羞涩而幸福地走出来,接过玫瑰,男生抱起她飞快地旋转,笑得和朵牡丹花似的,就差翻两个空心跟头。

我一脸惆怅地回到宿舍对梅子说:“如果有人肯为我这样做,我会毫不犹豫地飞入他的怀抱,才不会像那个女生那样扭捏呢!”

梅子看我满脸的嫉妒,贼笑着说:“就你,你连屋都不敢出。”

我拆着猪蹄儿的包装袋,信心十足地回敬道:“有人敢求,我就敢爱。”

梅子一下来了兴致,“咱们就赌一星期的作业,怎么样?”

我正对着猪蹄儿风卷残云,连头都没抬,直接比了个OK的手势,嘿嘿,本姑娘就等着减负了,天知道,高三的作业多得跟夏天的蚊子似的,灭顶之灾啊。

我终于深刻理解了我娘的那句话,人狂没好事儿,狗狂挨板砖儿。只是没有想到,报应会来得那么快。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在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就开始虔诚地祈祷,方宇桐千万不要再像以往那样恐怖,不要带我坐高得吓人的摩天轮,不要带我进鬼屋,下一次的生日礼物来得委婉一些吧!

当方宇桐捧着一大束多得足以把他埋在下面的桔梗花,站在楼下鬼嚎“静安,我爱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脑袋上面被雷劈得直冒青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我发誓就算隔着六层楼,戴着三百度的近视镜,我也能清楚地看见方宇桐眼中戏谑的笑意。

梅子看着我,一脸的贼笑持续中,“静安,我认输了,王子驾到,谁会不从呢?况且还是这么年轻的王子。”梅子故意把“年轻”的音咬得老重,语气“贱”得那叫一个彻底!

我龇牙咧嘴磨刀霍霍,“开什么玩笑,他才十四,初中才刚毕业!”我目露凶光,在心里早把方宇桐碎万段了千万遍。

2

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如果有人敢让我赔了夫人,我就让他全家都变成兵然后折在这场战役里。

我找了个空暖瓶,直接从六楼扔了下去,暖瓶在距离方宇桐三米左右的地方炸开,他纹丝未动,依然面带笑意,赢得阵阵掌声,甚至有女生喊,“帅哥,她不要你,我要。”不要脸!关你事啊!我打电话给方宇桐,“马上给我滚到人民公园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他扬了扬手里的花,扯着嗓子喊,“我在公园等你,不见不散。”然后,口哨声四起,掌声雷动。我又气又恼,一蹦三丈高,可自由落地的时候,椅子跑偏了没接住我,“哧啦”一声,我疼得眼冒金星,低头一看新买的裤子,也被上帝召唤走了。我对着西柚色的裤子发誓:此仇不报,枉为小人。

等我气呼呼地赶到人民公园的时候,方宇桐正蹲在广场中央喂鸽子,孩子气的笑容,好似圣像中的天使般圣洁,让人不忍苛责。可一看到放在他脚边的花,我的愤怒立马死灰复燃,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也不还手,由着我像个泼妇般撒野。

等我打累了骂哑了,他抱着花把我拉到附近的蛋糕店,点了一桌子我爱吃的小型水果蛋糕,又出去给我买了大桶的果粒橙,周到体贴得好似小四岁的人是我。“快吃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发脾气。”我是真饿了,气也差不多都消了,于是偃旗息鼓,对着蛋糕大快朵颐。

水足饭饱,服务员过来结账。我拿出钱包装腔作势,“我结吧。”“不用不用,我结。”我俩同时把钱递到了服务员面前,我满意地想这次面子里子全赚了,心想着哪个服务生会收女生的钱啊,可就在我偷笑的空当,手一松,钱被走了,“还是收姐姐的吧。”我一听当场吐血而亡,这个服务员肯定是芙蓉姐姐变的。

还好方宇桐这个小屁孩很够义气,“她不是我姐姐,请弄清事实再说话。”说着夺过服务员手里的钱,把他的钱往桌子上一拍,拉着我表情严肃地离开了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