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纸年的红

年味儿越来越浓,仔细地嗅,可以在空气中分辨出煎炒烹炸的独具特色来。

日子越来越好。这是我们看得见的。年的到来,让这种好显而易见。

腊月二十六,冷风突然而至,相较三九四九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冷透了筋骨,但年的热度并没有受到影响。

小区里的男男女女陆续出来,继续购置年货。不大的功夫,人行道上,便川流不息。我呢,也是其中的一位。

八院左手边,历年被烟花爆竹所占领。此时,更是生意火爆。安静了一年,难得年来了,大人们都很慷慨地掏出来辛苦钱,遂着孩子的心意挑选。购物袋满了,几张百元钞也就进了摊主的腰包。摊主笑逐颜开,顾客也心满意足,孩子们的快乐更不在话下了。他们心里痒丝丝的,若不是家长拦着,兴许,这会子就燃放开了。几个很淘气的男孩子,迅速地脱离开父母亲的看护,在干枯的柳树下,叭叭地丢起摔炮。炸响过后,火药味儿在青烟的陪伴下,四散。

我也不能空着走一圈儿,顺路买了几挂鞭,火红火红的,看着就很喜气。掂掂,分量很足,应该是正规的货色。还想买些小礼花之类的给美美,美美的话在耳边突然响起来,不放,太污染环境了。美美大了,今年主动说不要花炮了,说出来的话也很严肃。也罢,省下来的这几张百元大票转给美美吧,由着她买自己喜欢的吧。

转过八院,一条街上,人声鼎沸。

卖蔬菜的开着私家“车”,用扩音喇叭反复地推销。大地芹菜2.5元,大地韭菜2.5元,大地菜花2.5元,大地菠菜2.5元......好像,2.5元绝对是一个吉祥的数字。而且呢,卖菜的都了解我们的心理,一个“大地”的就可以让我们很放心,纯绿色有机蔬菜,价格还适中。在扩音喇叭的诱惑下,很多人围拢住,然后提着菜品再推搡着退出来;另一群人随即一拥而上,再推搡着退出来。几轮下来,满车的菜所剩无几。

买菜的人都有经验,年根处,摊点的菜普遍翻倍翻番的,而百姓家自己种的自己拉来的就相对的很便宜。很多不太宽裕的都会趁此多买点,就算过年这几天有损耗的,也比在摊点上买来的省钱。
婆婆家的菜我已经买差不多了,于是,我经受住了诱惑,躲闪着在人群中穿行。

扩音喇叭的声音被抛在身后,望不到边的红接踵而至。这一路段,被聪明的商家抢了去,就地摆着各色各式的对联红福字,外带闪闪烁烁的灯笼,映衬得这一方天地喜气洋洋。人们或走或停,无不被这满眼的红所熏染。面色黧黑的,多了些红润;身形猥琐的,长了点精神;就连那跟着身后说行行好的乞丐,因为红的点缀,看起来也不似先前的惹人烦。

一年里,唯独这个“年”,才可以心甘情愿地被抢眼鲜亮的红,被大俗大艳的红所包围,所张扬。

很不容易地走出热热闹闹,耳膜中眼底处还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满了红彤彤热辣辣。这红这辣这热闹是东北特有的快乐,是我们有关于年的狂欢节的前奏。即便,我的内心中仍隐藏着无尽的伤感,但还是在此情此景中被深深地感染。

阳光,穿透了雾霾,在东京陵的上空播撒年的欢喜。我呢,则怀揣着满心的年的红,在第十六场雪后,用心地等待年的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