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妈妈的眼泪

山村里的半夜是很静很静的,静到连小虫子都不岀声了。 -妈妈已经起床了,提着盘碗来到村口的一间草棚里,开始生火煮粥, 用企盼的目光,等待天亮, 迎接食客的到来。

妈妈是很勤劳的。望着她那瘦小的身影,在黑夜里跳动, 一晃就是十年。这十年,小粥摊是她生命的寄托,是她经济的依靠。 我每次回家劝她放弃这种辛苦的做事,她只是一声“嗯”, 结果依然如故。

今年的端午节我又回家了。妈妈转身突然看到我,惊愣了。妈妈手里捧着的粥碗迟迟没有放下, 嘴唇在不停地颤动, 似乎想说什么?妈妈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儿子长高了;妈妈仔细直盯着,自己的儿子头上有白发了。妈妈慢慢地侧过身, 眼睛红了、湿了。

妈妈,你别哭。可是我的眼泪淌下来了,一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了。我用双手轻轻地抹去妈妈的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抹去妈妈的眼泪,但怎么也抹不去她内心的创伤! 抹不去一个曾经是富家大小姐久经磨难在内心留下的伤痕!看着妈妈,那一堆灰白色的头发覆盖下,露岀一张久经风霜蚀刻的脸;看着妈妈, 在那一件打着布丁的衣裳遮裹里, 伸出一双如同树皮一样粗糙的双手,这怎么能叫我不心痛!

妈妈的脊背微驼了,耳朵渐聋了, 目光也暗淡了。妈妈真的老了,老了很多,但她那弱不禁风的身躯, 却依然肩负着一个家庭的命运!妈妈说:“我多赚一个钱, 就能多养活自己一天, 你们就会多减轻负担一天。” 听着妈妈平平淡淡的言语, 一次又一次地叩问着我的心房,禁不住闷心的泪水,一直挂在嘴角,是那样的苦、那样的苦涩!

要离开了。我的心里好像油酱糖醋倒在一起,什么味都说不上了。望着我的离去,好像是系在妈妈心肠上的一根绳, 牵得她隐隐作痛。

妈妈突然扭过身去,哭了。

后记:母亲的话题是一坛久陈的佳酿,时时不敢触笔启封。因为她的一生久经磨难,在内心有着过多的伤痕。今作拙文,仅对千万母亲的一种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