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母亲

留住母亲

陈志光

缺少母爱的童年,就像缺少棉衣的冬天。我发现时,母亲已经远走了。

母亲是通过换亲和父亲走在一起的,有了我之后,低头耕耘着日子,过着平实而坚韧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家的宁静,迫使恩爱双亲劳燕分飞。那时我年仅3岁。

后来,母亲远嫁他乡,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相继有了几个孩子。而我,却成了母亲心中永远的牵挂。

记得小时候,母亲每年都会来村里看望我。受世俗影响,为了避人闲言碎语,只能偷偷在村子后面的树林“无人区”抱着我亲昵一番。在那个节衣缩食的年代,母亲会给我买些新衣服和零食,还不忘往我手里塞些零花钱。我满心欢喜,终于可以在其他小伙伴面前炫耀一番,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些嘲笑我“有娘生,没娘疼”的死敌。年幼懵懂的我,对母爱的理解还是那么肤浅与模糊。

随着渐渐长大,母亲的概念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起来,母爱的情愫在内心潜滋暗长。我逐渐有了主动去看望母亲的愿望,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每次过去相见,母亲都表现得异常兴奋与激动,她会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看看自己的孩子长大长好没有,有时嘴里还嘟囔道:“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我了。”然后招呼我坐下来,对我娓娓讲述从前那些弥足珍贵的往事,回忆和父亲一起走过的那段短暂而又幸福的日子,把一帧帧破碎的片段串联在一起,在我面前循环播放。当然,母亲更多时候都是表达对命运的嗟叹和内心的自责,以为是自己对命运的屈服才导致夫离子散和家庭的衰败,动情之处不禁泪花涟涟。

后来,我在远离家乡的城市安家立业,母亲也稍稍安了心,但牵挂如高飘的风筝,永远挣不脱细长的线绳。去年的秋冬之交,母亲第一次专程来看望我,我早早去车站接了她。由于母亲有晕车症,长途颠簸使得她在汽车上呕吐了一路,待到达家中时,已是面色苍白、四肢无力,但仍然掩抑不了激动喜悦的表情。开始些日子,母亲在家里行为拘束,总是小心翼翼,一次还因为紧张把大米撒了一地。早就听父亲说过,母亲年轻时就是勤快贤能的好手,家务活游刃有余。很明显,母亲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家的主人,而更像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我的精心陪伴下,才逐渐溶解了母亲心中的耿耿心事,我也收获到了满满一箩筐幸福。这也应了一句话:陪伴是最好的孝道。

往后的日子,无论物理距离有多么遥远,电话成了我和母亲之间问候和交流的最好方式,历久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