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届戛纳电影节入围作品《脸》影评——(Face)

 62届戛纳电<u>一</u>影节入围作品:《脸》(Face) - 灰狼 - 青空映像

 戛纳影展在4月23日公布了入围片单,台湾导演蔡明亮的新片《脸》(Face)顺利入围主竞赛单元,将与李安、娄烨、杜琪峰等华人导演一起角逐金棕榈大奖。该片由法国卢浮宫出资邀请拍摄,汇集了欧洲名模蕾蒂莎·卡斯塔以及老牌法国演员芳妮·亚当、让·皮埃尔·利奥德等人,整体预算高达450万欧元,是蔡明亮有史以来投资最高的一部作品。

 该片构想源于著名画师达·芬奇的名作《施洗约翰》,这幅藏于卢浮宫的名画取材自基督教的《圣经》中布道者圣约翰为耶稣洗礼的故事。影片情节大致与现实雷同,讲述台湾导演李康生在卢浮宫拍摄影片,中间却屡屡出现状况,致使影片主创在现实和剧情之间混淆了彼此,并造成了荒诞的后果。其中穿插的歌舞场面和情|欲戏自然是影片最大的亮点,蕾蒂莎·卡斯塔以古典造型亮相,演绎《圣经》之中著名的“莎乐美七层纱舞”;扮演片中导演的李康生更是与法国演员马修·阿马立克上演了一场10分钟的同性*情|欲戏,创下了蔡明亮电影中一镜到底的最长记录。

 戛纳影后张曼玉原本是导演蔡明亮钦点的女主角,后来因故无缘合作,主演便敲定了法国名模蕾蒂莎·卡斯塔,她曾在法国ELLE杂志上登载大篇幅的全裸照片,也曾出演王家卫的香水广告片《美人计》。在影片《脸》(Face)中,蕾蒂莎·卡斯塔扮演希律国的公主莎乐美,让·皮埃尔·利奥德和芳妮·亚当则扮演片中的国王、王后。《莎乐美》曾经被英国戏剧家王尔德改编为剧本,描述希律国公主爱上圣徒约翰,求爱不成而又心生怨恨,煽动国王将其处决的故事,莎乐美的“七层纱舞”一直是戏剧界津津乐道的经典,同时也被认为是现代脱衣舞的起源。与以往的歌剧相比,蕾蒂莎·卡斯塔演绎的莎乐美则充满了一定的现代感,舞蹈部分在一个零下五度的冰库里拍摄,让演出人员在低温下受尽了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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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Face)是蔡明亮在法国拍摄的第二部戏,与前作《你那边几点》一样,影片之中仍旧散发着致敬法国新浪潮大师弗朗索瓦·特吕弗的气息。参加本片演出的让·皮埃尔·利奥德便是特吕弗名作《四百下》(The 400 Blows)里的安托万,另一位演员让娜·莫罗同样参与了多部新浪潮作品的演出。值得一提的是扮演希律王后的芳妮·亚当正是弗朗索瓦·特吕弗的第二任妻子,早年出演《隔墙花》而成名,近些年也在观众比较熟悉的《云上的日子》、《八美图》等电影里有过亮相。

 

影片杀青之后,蔡明亮面对媒体坦陈这部影片“对我来说整个过程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洗炼”。本片也是卢浮宫第一部典藏的电影作品,从初期筹备、拍摄过程、后期制作都相当引人关注,在影片的艺术表现上,蔡明亮声称要以佛教的教义去重新诠释圣经的故事,并以此展现卢浮宫充满自由挑战的精神。影片将于一周后在法国戛纳公映。

 导演:蔡明亮

 

 主演:李康生、蕾蒂莎·卡斯塔、芳妮·亚当、让·皮埃尔·利奥德、让娜·莫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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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相关简介:

 蔡明亮于1957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是台湾著名编剧、导演、监制,创作领域横跨电影、电视、儿童节目、纪录片、戏剧等各个方面。他于上世纪90年代异军突起,成为举世瞩目的新生代导演,而他的作品更是以绝望、孤独、都市异化的忧郁沉思,精确的描绘到当代台湾人的精神世界,创造出独具一帜的蔡氏电影风格,成为“台湾新电影二代”之中的领军人物,盛名享誉国际影坛。

 蔡明亮的家庭以做面为生,他自幼在阿公、阿婆的引领下观看了多部“邵氏”和“国泰”的电影,其中尤其以武侠片和时装歌舞片对他影响最大。1977年蔡明亮赴台考入中国文化学院戏剧系,师从赴美归来的著名女导演王小棣,学习了大量电影艺术、技术知识。蔡明亮在大学期间撰写舞台剧脚本及多部单元剧,受到业内关注,后由中影厂长徐立功申请辅导金拍摄个人第一部作品《青少年哪吒》,从此开始跻身国际影展,囊获了两次柏林电影节银熊奖(《河流》1995、《天边一朵云》2004)、一次戛纳电影节费比西奖(《洞》1998)、一次威尼斯金狮大奖(《爱情万岁》1994),是欧洲红毯上不折不扣的“常胜将军”。

 蔡明亮与侯孝贤、杨德昌并称台湾三大导演,个人风格却近乎迥异,蔡明亮电影执着于反映农村过度到城市的后工业时代里社会价值的变异以及家庭生活的瓦解,青年人漂浮于都市里成为孤寂的个体,游走在家庭和社会的边缘。从《青少年哪吒》到《黑眼圈》,这些电影都显示出蔡明亮对台湾社会旁观者般的敏感,它们大多采用实景拍摄,没有过多的故事冲突,也没有多余的台词,而仅靠影像语言表达丰富的内蕴。情|欲和畸恋是蔡明亮对现代人精神空虚的一种注解方式,具体表现涉及乱|伦与同性*恋,但终究要回归于“有性*无爱、灵肉分离”的荒诞结局。在手法上,蔡明亮大多立足于简约的白描,多用令人窒息的长镜头,节奏很慢,人物的动作也很缓慢,却能呈现出一种封闭空间下的张力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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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电影衰落的90年代,本土导演失去了自己的市场,走“窄门”(海外影展)也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蔡明亮的电影独树一帜,极具风格化的电影语言让欧洲各大影展的评委们深深触动,蔡明亮的国际影响力也一度盖过自己的前辈侯孝贤、杨德昌,成为全台湾最顶尖的电影导演之一。与此同时的蔡明亮也注重培养新人,一直在他电影中担纲主演的李康生也从2003年开始相继独立执导了《不见》、《帮帮我,爱神》等影片,这些电影让李康生扬名国际,成为新电影四代中的佼佼者。

 他的电影大多成本不高,但都能成为精品,取得不错的社会反响和舆论口碑。目前的台湾电影依旧不景气,每年仅有十余部的产量,唯一还在苦撑的似乎就是类似蔡明亮的这些独立的电影工作者,他们找到了自己擅长的制作方式,建立起自己独有的风格,因此得到了业内的普遍肯定,也延续了自己的生存法则。蔡明亮在2006年宣布与金马奖决裂,立足主打欧洲的战略,然而他的上一部作品《黑眼圈》却令人失望的在威尼斯铩羽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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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明亮与戛纳

 蔡明亮是台湾电影界少有的几个“不为投资犯愁”的导演,自他扬名国际之后,吸引了来自法国的制作资金,使蔡明亮的投片目光渐渐由柏林、威尼斯转向了戛纳。1998年蔡明亮携自己的电影《洞》参加51届戛纳影展,最终荣获了影评人费比西奖,影片探讨了末世情结下人物被隔离的一种挣扎与无奈,呈现出都市人流动的欲|望、无处归落的浮游。

 2001年蔡明亮的作品《你那边几点》成为一个横跨台北、巴黎的“双城故事”,导演借助陈湘琪、李康生两位主角的去向扯出两条看似平行、实则交合的叙事线。李康生把所有看得见的钟表都倒回了7小时,那既是巴黎的时间,又强调了一种希望“时光倒流”的意念,至于影片中出现的《四百下》(The 400 Blows)的段落,则无疑是个人对弗朗索瓦·特吕弗的一次致敬。影片参加了当年的戛纳电影节,获得最佳技术奖录音项目(杜笃之)。

 2007年戛纳影展邀约了许多电影导演拍摄五分钟的短片,入围的华人导演有张艺谋、陈凯歌、王家卫、侯孝贤和蔡明亮五位,其中蔡明亮导演的一段叫《是梦》,描绘了自己孩提时代跟随阿婆在戏院看电影的情形,由李康生、诺曼、蔡宝珠等人担纲出演,李康生的侄子小奕扮演了童年的蔡明亮,呈现一种浓厚的怀旧味道。

 2009年戛纳电影节蔡明亮依靠《脸》(Face)再度入围主竞赛单元,这是他第四次参加戛纳电影节,也是他第三次入围影展的竞赛单元。该片由法国投资,于法国摄制,早早就吊起了当地影评人的胃口,戛纳选片组更是在影片初剪之时便强烈要求“观摩”,足见主办方和当地媒体对于本片的强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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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Face)与金棕榈奖的可能性*

 如果我们细数一下历届戛纳的获奖名单,我们会发现真正的大师电影于1998年(安哲罗普洛斯的《永恒的一天》)之后便不再是影展的主角,原因之一是欧洲大师的制作周期延长、产量下降,新一辈的青年电影人层出不穷;原因之二则是戛纳电影节越来越注重商业化的运作,开始了若有若无的妥协,主要表现在展映好莱坞电影、邀请著名影星担任评委。与此同时美国电影在欧洲的影响与日俱增,抢夺的正是泛亚洲的那块蛋糕,戛纳电影节的“美国化”倾向更是其中最严重的,2006年的影展便是以朗·霍华德的《达芬奇密码》作为开幕影片,2003年和2004年的金棕榈大奖则是授予了格斯·范·桑特的《大象》以及迈克尔·摩尔的《华氏911》两部美国电影。

 蔡明亮在之前接受访谈时谈起这一现象,他表示“影展已经成为做买卖、做生意的地方,非常现实,而且无比残酷”。在他眼中,大牌明星担任评委会主席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巧的是本届戛纳影展的评审主席正是法国女星伊莎贝尔·于佩尔,评审之内还有美国演员詹姆斯·格雷、女演员罗宾·赖特·佩恩、以及台湾女星舒淇,她们在如何看待各种“非主流”电影的态度上仍然很难想象。不过对蔡明亮的新片来说,题材过敏应该不会招致伊莎贝尔·于佩尔的反感,而这位当年凭借情*色*片《钢琴教师》斩获戛纳影后的女明星也在不同场合表达了自己对《脸》(Face)的兴趣,评委之一的舒淇也是出演过情*色*片无数,加上不折不扣的“台湾同胞”的身份,应该会给蔡明亮投上一张人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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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最近十年的大奖走势来看,蔡明亮新片的题材仍然占不到任何优势,得将影片里无论是拉斯·冯·特里尔的《黑暗中的舞者》、南尼·莫莱蒂的《儿子的房间》、达内兄弟的《孩子》、格斯·范·桑特的《大象》、克里斯蒂安·蒙吉的《四月三周两天》都立足于反映时下的社会问题,另外几部得奖片如《风吹稻浪》、《钢琴师》、《华氏911》都具有恢弘的历史感,在某种程度上戛纳授奖的第一条潜规则还是“社会意义”,而且这种社会意义的表达更趋于“写实化”,这对蔡明亮极具风格化的新作尤为不利。事实上戛纳影展也从来没有太过看重蔡明亮电影,1998年的《洞》就未曾进入主竞赛单元,2001年的《你那边几点》也仅仅是得到了一个技术奖。

 《脸》(Face)这部电影里出现不少的歌舞、情|欲场面,看似是个噱头,实际上很难与观众的思维方式相对口。而蔡明亮的电影一贯吝惜台词、情节晦涩、剧情薄弱,国外观众、影评人能看懂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前年威尼斯影展放映蔡明亮监制的《帮帮我,爱神》就遭遇了大量观众退场的囧境,其退场率仅仅低于侯麦的电影《男神与女神的爱情故事》,证明欧洲观众对这类题材并不感冒。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芳妮?亚当、让?皮埃尔?利奥德、让娜?莫罗等本土老人的倾力加盟或许会得到当地观众的好感,不过好感并不能换来选票,本片在金棕榈大奖的争夺战中仍然不具备太多优势。文/灰狼